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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一帆:从『养老』到『享老』:银发消费激活老龄社会新动能

来源:中国社会报 时间:2026-11-18

当中国正式步入中度老龄化社会,一个根本性的命题摆在面前:如何将庞大老年群体的“养老焦虑”转化为“享老信心”?《2025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》(以下简称《公报》)给出清晰回答——大力发展银发经济,以消费升级驱动养老服务扩容提质,让老年人不仅“老有所养”,更要“老有所乐、老有所为”。

银发消费:从“被动供养”到“主动激活”

《公报》令人振奋的信号之一,是银发经济从政策倡导走向系统性落地。2025年,国家实施向中度以上失能老年人发放养老服务消费补贴项目,将居家适老化改造纳入家装厨卫“焕新”补贴范围,制定《居家适老化改造补贴产品建议清单》,带动适老产品销售721万件。这标志着老年群体的消费需求首次被纳入国家促消费政策“主赛道”。

长期以来,社会对老年群体的认知多停留在“被赡养者”的角色,消费政策也更多聚焦于保障性支出。2025年的实践表明,银发消费有望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增长极。相关报告显示,2025年我国银发经济产业规模已达9万亿元。从适老化家居改造到智慧健康养老产品,从老年食品到康复辅具,老年人的消费需求正经历从“温饱型”向“品质型”的结构性跃迁。从政策设计来看,银发经济至少承载着三重使命:在民生层面,让需要照顾的老人获得普惠可及的服务;在经济层面,通过激活内需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;在社会层面,推动构建老年友好型社会,让老龄化真正成为文明进步的标志。2025年的政策实践恰恰体现了这一逻辑递进,消费补贴既解决了老年人的现实需求,又激活了市场供给,进而推动了整个银发经济生态的繁荣。

适老化改造:将“老有所安”融入生活细节

《公报》中另一组值得细读的数据来自适老化改造领域。“十四五”期间,全国累计支持224万户特殊困难老年人家庭实施居家适老化改造,累计完成147万户困难重度残疾人家庭无障碍改造。2025年全年,实施适老化、无障碍改造的小区达9000余个,加装电梯1.69万部。

这些数字背后,是一个关于“尊严”的故事。居家适老化改造从卫生间扶手到防滑地面,从感应夜灯到床边紧急呼叫器,改变的不仅是物理空间,更是老年人对生活的掌控感。

更值得关注的是,适老化改造正从家庭走向社区、城市。全国累计推动3092家老年人常用的网站和App完成适老化无障碍改造,累计更新15.5万辆低地板及低入口城市公交车,54个城市5000余座地铁车站实现无障碍渡板全覆盖。从“家门内”到“家门外”,从物理空间到数字世界,老年友好社会正逐步构建起来。

消费补贴的深层逻辑:激发银发经济内生动力

2025年银发消费政策的突破性意义,在于它超越了传统的“兜底思维”。向中度以上失能老年人发放养老服务消费补贴,本质上是将选择权交还给老年人,这种“需求侧驱动”模式,更能激发市场活力,也更能倒逼供给端提升服务质量。

同时,将居家适老化改造纳入家装厨卫“焕新”补贴范围,实现了老龄政策与促消费政策的巧妙衔接。适老化改造不再是单一的社会福利项目,而是融入国家扩大内需战略布局的重要一环。721万件适老产品的销售带动,不仅改善了上百万个家庭的养老条件,也为相关制造业和零售业注入实实在在的增长动能。银发经济“一头连着民生、一头连着产业”,2025年的政策实践正在让这种“双向奔赴”成为现实。

展望:让“银发浪潮”成为“长寿红利”

回顾过去,2025年无疑是中国银发经济发展史上的重要节点。顶层设计持续完善,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金融“五篇大文章”的指导意见》印发,对健全养老金融体系作出系统部署;配套政策加快落地,中国人民银行设立5000亿元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。从消费补贴的试点推开到适老化改造的规模化推进,银发经济的制度框架和实现路径已初步清晰。

前路依然任重道远。银发产品和服务供给与老年人真实需求间仍存在结构性错配;农村地区的养老服务可及性仍是突出短板;银发消费市场还需要建立更加规范的行业标准和认证制度,以及更有力的权益保障。但《公报》所展现的方向和力度,让我们有理由相信:当3.23亿老年人的消费潜力被真正激活,人口老龄化将不再是“负担”,而是成为推动经济转型、社会进步的强大动能。

(作者系西南交通大学公共管理与政法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国际老龄科学研究院副院长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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