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全国较早探索互助养老模式的城市，江苏省南京市2019年启动养老服务“时间银行”试点，并于2023年将其升级为全市统一的养老服务互助时间平台。目前，全市共设立互助养老站点1300多个，覆盖99%以上城乡社区，注册志愿者达9.4万人，累计完成服务订单147万个，存储服务时间92万小时。
南京市互助养老服务的核心模式是，志愿者为他人提供服务所花费的时间被存储在“时间存折”里，未来可以用来兑换自己所需的服务，即“以时间换时间”。在这种模式中，参与服务的志愿者范围是有序延展的，服务内容也是持续趋于丰富的。并且，这种模式也很好地实现了“低龄老人”照顾“高龄老人”的互助循环，让老年人在奉献中体现自身价值。
不断壮大互助养老“朋友圈”
夏帼英是南京数万名低龄老年志愿者中的一位。刚退休时，她心里觉得空落落的，直到社区发布招募志愿者的消息，才让她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。“起初觉得闲着也是闲着，就想着去凑个热闹。”夏帼英笑着回忆。未承想，这一“凑”便再没停下脚步。自2020年加入南京市养老服务互助时间平台以来，她累计响应服务需求463次、服务老人156位，累计服务时长383.5小时。
上门送餐、手机操作指导……夏帼英干的，多是老年人挂在心头的急事、难事。在一次常规探访中，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位老人反应异于平常，便立刻陪同其前往医院就诊。因为干预及时，老人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。事后，老人的子女放心地将家门钥匙交给她：“夏阿姨，有您在，我们一百个放心。”如今，夏帼英的儿媳也成了助老志愿者：“看到婆婆每天过得这么充实，还能实实在在帮到老人，我也想尽一份力。”
从“一个人”到“一家人”，再到“一群人”，南京市不断扩大助老队伍。在栖霞区，“栖彩守护·好邻居敲敲门”项目让邻里互助走向常态化，4000多名“好邻居”志愿者结对帮扶3926位特殊困难老年人，定期提供探访关爱服务；南京财经大学红山学院、南京审计大学金审学院等院校与南京养老志愿服务联合会深化合作，创新设立“养老微专业”，培养更多的大学生助老志愿者。
南京市民政局相关负责人介绍，目前在南京市养老服务互助时间平台注册的志愿者中，低龄健康老人占比已超六成，社会爱心人士、青年大学生等群体的数量正不断增加。
做好存量空间里的“互助文章”
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，洒进高淳区桠溪街道荆山村睦邻点，一场激烈的象棋对决引得老人们围观。这个省级示范性睦邻点由旧址改造而成，如今设有休息室、助浴室、书画室等11个功能区域。周边老人每天都会来这里“报到”，做理疗、下象棋、话家常。低龄老人帮着张罗茶水、教高龄老人使用按摩器材，谁腿脚不便，大家就主动帮着端饭打菜。
睦邻点将“低龄帮高龄”的互助纽带悄然融入乡村日常。在高淳区阳江镇北固村，61岁的何珠珠于2024年加入村级互助时间志愿者队伍，并担任睦邻点的“银发顾问”。留意到村里的特困、独居老人舍不得花钱理发后，何珠珠自学手艺，每月定期在睦邻点为老人们提供义剪服务。在她的带动下，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了睦邻点的互助队伍。
在鼓楼区宁海路街道，76岁的王大爷推开社区食堂旁“银龄驿站”的门，咨询遗嘱订立事宜，“以前遇到这种事，根本不知道去哪里问。现在好了，家门口就有律师，还是免费的！”面对城乡公共空间有限的客观实际，南京市坚持“不搞大拆大建”，而是在存量空间上做好“微文章”。这家“银龄驿站”就是利用社区食堂的一角，在助餐服务的基础上叠加了法律咨询、健康讲座等服务。
一处处因地制宜的微改造，串联起城乡互助养老的大民生。南京正持续探索依托现有资源走好集约化发展的路子：盘活闲置校舍、富余民房等设施改扩建乡村睦邻点；依托社区食堂、居家养老服务中心、律所等既有场所叠加养老服务功能。目前，全市1300多个互助养老站点如繁星般“嵌入”城乡社区，将志愿服务的触角延伸到了老人的身边。
夯实多元保障的“互助底座”
通过筑牢制度与资金底座，南京让互助性养老行稳致远有了底气。聚焦制度设计，市政府先后印发两份文件，由市民政局牵头制定“互助时间”系列标准规范，搭建起“市—区—街镇—社区”四级管理体系，推动志愿时间在市域内实现“通存通兑”；聚焦源头活水，市级财政拨付1000万元启动资金，并撬动社会慈善力量，吸纳150余万元捐款，设立专项基金。
南京市还构建起互助养老的激励闭环。南京市养老服务互助时间平台依托统一的信息管理系统与“我的南京”App，可实现服务匹配、时间存储、权益兑换“一键直达”。南京市不仅为互助双方量身定制专属保险，还每年评选优秀志愿者并推荐参评南京“诚实守信好市民”，即便志愿者未来注销账户，也可按标准获得一次性补助。
此外，南京市鼓励和引导多元社会力量参与互助性养老服务。例如，南京养老志愿服务联合会、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、南京公证处、昆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四方已签署合作协议，建立起跨界合作机制，合力为老人提供相关服务。
南京养老志愿服务联合会会长史秀莲坦言，诸如晚年意定监护、财产管理等问题，单靠一方力量解决不了，需要法律部门、公证部门等协同发力。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主任蒋文介绍，新推出的跨界服务将意定监护公证与信托架构结合起来，实现“法律负责监护、信托管理财产”。一位听完公益讲座的独居老人感慨万分：“以前总觉得立遗嘱晦气、避之不及，现在才明白，用法律保护自己，其实也是给子女省心。”（本报记者 王冰洁）
（编辑 : 陈伟伟）